欧盟要求 TikTok 删除“上瘾”功能，如无限滚动和自动播放
欧洲委员会已对全球最受欢迎的短视频平台之一采取决定性措施，指控 TikTok 故意设计“上瘾”机制。在周五发布的正式通知中，布鲁塞尔点名无限滚动、自动播放、推送通知以及平台的推荐引擎为必须禁用或从根本上重新设计的功能。此举标志着欧盟数字政策议程的大胆升级，可能重塑整个大陆的社交媒体设计、广告投放以及用户安全格局。
背景：TikTok 的崛起与欧盟审视
自 2016 年推出以来，TikTok 已从一个小众对口型应用成长为文化巨头，全球月活跃用户 超过 10 亿。其算法化信息流——即 “为你推荐页”（FYP）——因能够以惊人的速度提供高度个性化的内容而受到赞誉。然而，同一算法也因促使无止境的消费、增加屏幕时间，并据欧盟官员称，尤其对未成年人产生数字成瘾而受到批评。
在一系列高调事件之后——包括导致受伤的病毒挑战、数据收集指控以及平台设计有意利用心理弱点的担忧——欧盟对 TikTok 的关注日益加深。为此，欧盟正加强 《数字服务法案》（DSA） 与 《儿童在线隐私保护》 框架，将 TikTok 视作检验新监管力度的试金石。
欧盟的指控：哪些功能受到攻击？
无限滚动和自动播放
欧盟投诉的核心是 无限滚动 模式——一种 UI 模式，当用户滚动至页面底部时自动加载新内容，实质上抹去了任何自然的停顿点。再加上 自动播放，即在用户未进行任何操作的情况下直接播放下一个视频，两者共同构成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使用户可以在不自觉时间流逝的情况下连续观看数小时内容。
“TikTok 所做的设计选择并非中性；它们被工程化为让用户尽可能长时间保持参与，”委员会指出，并将这对功能称为 “上瘾钩子”，违背了欧盟新兴的 数字健康 标准。
推送通知和推荐引擎
推送通知——即使在应用关闭时也会弹出的简短提醒——因能够在任何时刻将用户诱回平台而受到批评。与此同时，TikTok 的 推荐引擎 依赖实时预测用户偏好的机器学习模型，被指 放大回音室效应 并 优先呈现耸人听闻的内容，以最大化观看时长。
欧盟监管机构认为，该推荐系统缺乏足够的 算法透明度 与 人工监督，导致用户甚至平台本身难以理解为何特定视频会出现。这种不透明性被视为上瘾行为的关键驱动因素。
法律框架：《数字服务法案》与《儿童在线保护指令》
欧盟的要求依据两部基石立法：
- 《数字服务法案》（DSA） – 2022 年生效，DSA 对大型在线平台提出严格义务，要求其缓解系统性风险、提供透明的内容审核流程并保护用户自主权。在 DSA 下，“上瘾设计”可被解释为需要采取缓解措施的 系统性风险。
- 《儿童在线隐私保护指令》（COPPA‑EU） – 虽非 GDPR 条款，但该指令要求平台在处理未成年人的数据时获取可验证的父母同意，并设计符合年龄的用户体验。无限滚动和自动播放等功能被视为对 13 岁以下儿童尤其有害，而这部分用户在 TikTok 的用户基数中占有相当比例。
不遵守可能导致 高达全球营收 6% 的罚款，该处罚规模将远超 TikTok 的年收入，对其他“注意力经济”平台形成强有力的威慑。
对 TikTok 商业模式的潜在影响
用户参与度 vs. 合规性
TikTok 的飞速增长依赖 超个性化的参与指标：日均使用时长、会话长度以及每位用户消费的视频数量。禁用无限滚动和自动播放将从根本上改变 用户旅程，可能压缩会话时长，进而削减平台的广告库存。
然而，TikTok 可通过 提升信任度 与 合规形象 来抵消损失，这将转化为更高的 广告主信心——尤其是对那些担心与被视为对青少年有害平台关联的品牌而言。从长期来看，合规可能在消费者保护被视为优先的市场中成为 竞争优势。
盈利策略与广告
当前的 TikTok 广告模式依赖 实时竞价 与 原生广告，这些广告无缝嵌入无尽信息流。若改为更“暂停”的体验，平台可能需要转向 以赞助内容形式出现的独立帖子 或 应用内商务 体验，以减少对信息流的侵扰。品牌也可能被迫采用 透明披露 做法，以满足欧盟即将出台的 “广告清晰度” 标准。
更广泛的行业影响：社交媒体设计新纪元
伦理设计标准的崛起
欧盟的立场呼应了全球对 伦理技术设计 的日益关注。Instagram 与 Snapchat 已试水 使用提醒 与 “时间暂停”功能。如果委员会的要求得到执行，可能为行业设定 伦理 UI/UX 的底线，促使设计师在核心产品中嵌入 阻力因素——如可选的 “停止滚动” 提示。
对竞争对手的连锁反应
若 TikTok 被迫重新设计其推荐引擎，竞争平台也将随之跟进，以避免类似监管风暴。Meta 的 Reels、YouTube Shorts 以及亚洲新兴平台可能提前调整算法信息流，展示 更均衡的内容组合 与 关闭自动播放的选择机制，将自己定位为欧洲市场的 “安全优先” 替代品。
技术挑战：TikTok 如何重建其引擎
算法透明度
最具挑战性的任务之一是让推荐算法在不牺牲性能的前提下 可解释。欧盟即将出台的指南要求在内容排名流程中集成 模型可解释性工具——例如 SHAP（Shapley Additive exPlanations）值或 LIME（Local Interpretable Model‑agnostic Explanations）。
# 示例伪代码：为视频推荐生成可解释分数
from shap import KernelExplainer
def explain_recommendation(user_profile, candidate_video):
# 从黑盒模型获取预测
prediction = model.predict(user_profile, candidate_video)
# 初始化 SHAP 解释器
explainer = KernelExplainer(model.predict, background_data)
# 为候选视频计算 SHAP 值
shap_values = explainer.shap_values([user_profile, candidate_video])
# 返回可读的解释摘要
return {
"prediction": prediction,
"explanation": summarise_shap(shap_values)
}
向用户提供 推荐原因摘要（例如 “因为您观看了 X 与 Y”）或许能够满足欧盟要求，同时保留算法核心的个性化能力。
在不产生上瘾循环的情况下实现实时个性化
TikTok 仍可通过 会话上限 与 基于时间的节流 来交付相关内容。例如，当用户达到预设的观看时长阈值（如 30 分钟）后，应用可以暂时关闭自动播放，并弹出 休息提示 与可选的 “继续” 按钮。
{
"session_limit_minutes": 30,
"action_on_limit": "show_break_prompt",
"prompt_message": "您已观看 30 分钟。建议稍作休息？"
}
此类防护措施兼顾欧盟要求与流畅的用户体验。
各方反应：用户、创作者、广告主与监管者
- 用户：初步调查显示反应两极分化；部分用户赞赏此举促进心理健康，另一些重度用户担忧失去 “流状态” 沉浸感。
- 创作者：TikTok 网红担心因视频曝光量下降而导致收入下滑。但专注 高质量、教育类内容 的创作者可能受益于更注重 内容多样性 而非单纯病毒式传播的算法。
- 广告主：品牌视此次为 负责任科技 的契机，但要求明确广告位将如何调整。
- 监管者：欧盟委员会已表示将快速执行合规检查，若未遵守可能立即处以 临时罚款。
前景展望：欧盟能否树立全球先例？
欧盟的果断行动可能在其边界之外产生回响。许多非欧盟平台已在调整服务，以满足欧洲标准，避免被排除出市场。如果 TikTok 合规并展示出 可持续的非上瘾模型，它可能成为 全球监管框架 的模板，进而影响美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的政策辩论。
相反，若出现 长期法律僵局，则可能导致 用户体验碎片化——欧盟用户看到的是功能受限的 TikTok，全球其他地区仍保留现状。这种分裂或将加速 区域性替代品 的崛起，这些替代品将以隐私与福祉为核心设计。
结论
欧盟委员会要求 TikTok 禁用 无限滚动、自动播放、推送通知 并彻底改造其 推荐引擎，标志着社交媒体生态系统的关键转折点。通过直面 “上瘾设计”，欧盟不仅在保护公民（尤其是儿童）免受潜在危害，也在挑战注意力经济的根本商业逻辑。
对 TikTok 而言，合规需要在 保持个性化、引人入胜的体验 与 嵌入伦理安全防线 之间找到微妙平衡。技术路径包括 透明算法、会话限额 与可能重新构想的 UI，以尊重用户自主权。
超出 TikTok 本身，此裁决可能催生 伦理设计 成为市场差异化因素，迫使其他平台重新审视 参与度指标 与 社会责任 的权衡。欧盟的做法是否会演变为 全球标准 仍有待观察，但信息已然明确：对无节制的数字上瘾时代的审视已经开启，社交媒体的下一个篇章将以用户福祉为核心书写。